长官与副官

#阿登反击战·突围前夜·长官与副官#

1944年12月20日夜
他仍处于高烧状况。
现在的处境很糟糕,我们被美军围困了,没有支援。他前几天有生病的迹象,不是很严重,但今天在指挥官那里回来之后却陷入高烧。
我伸出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入手一片火烧似的滚烫。他缩在那张在稻草堆上铺了床单的床上,干裂的嘴唇微张,脸颊透着高烧的红晕,呼吸的声音很轻。
收回手后我走到桌旁给他倒了杯热水,搪瓷杯捧在手里像是他额头的温度。我在他身旁坐下,拍了拍他的脸。他睁开一双通红的眼睛,迷茫的盯了我一会儿才恢复神智,他皱着眉咳嗽了几声,哑着声音问我,“怎么?支援来了?”
我摇了摇头扶他坐起来靠在我身上,将杯口凑到他嘴边,他看了我一眼,就着我的手喝完水。我将杯子放到一边,又扶着他躺下,仔仔细细的用破旧的棉被将他裹了个严实。
我走到一边,见烧着的小铁锅里还留有些水,将水全部倒进被子里后就把火灭了。回过头见他仍睁着眼盯着自己,我又走过去问他是不是还想喝水,他摇了摇头。我就将半杯热水全喝了。喝完水后他仍盯着我,眼圈烧得通红,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神让我十分难过。
“长官,我们会成功突围的,救援会来的。”我看着他的眼睛坚定的告诉他。
他摇了摇头,弯起眼睛轻轻地笑了,金色的发气软软地从头上垂下来搭在他的额头上,灯光下十分耀眼。他清了清嗓子,终于用不是那么沙哑的声音对我说,“我们没有一滴油了,指挥官请求的支援也一直不到。”
他停顿了一会儿,仍带着微笑缓慢的说着:“指挥官打算明晚突围,烧毁所有的火炮和坦克后我们就可以上路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像要把心脏都咳出来那样的骇人。我急忙拍他后背帮他顺气,担心下一刻他就要咳出血来。
在我提心吊胆的目光里他逐渐停下了咳嗽,呼吸十分急促,双颊通红,眼角略有湿润,从耳后延伸到眼角的那道伤疤似乎也狰狞了一些。
他平复呼吸后好像从那阵不要命的咳嗽中恢复了些气力,双手撑着坐了起来,笑得像一直以来的那样好看,过干的嘴唇因拉扯的弧度裂开而逐渐溢出血液,他看着我。蓝色的眼睛盛满温柔,“你冷不冷?冷的话明晚突围前先去跑几圈——我们要渡河。”
他看着我震惊的神色笑出了声,很久没见他笑得如此开心,眯起眼睛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是时候让那群美国佬见识一下行走的冰块了。”
我对他玩笑似的话有些恼怒,在这种天气下渡河?他是不知道自己病得有多严重?他不知道他还在发高烧?脑子烧坏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渡河的时候像刚刚回来那样突然两眼一闭直挺挺的晕过去啊!
他看出我的紧张,像哄孩子那样揉了揉我的头发:“收起你那副死了人的悲壮脸,指挥官靠注射药物已经撑一星期没睡了,他答应渡河前给我来一针。”
“放心,我不会死的。到时候背着你过河都没问题你信不信?”
他说完这句话,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敛去,血色突然从他脸上消失,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我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两眼一闭便倒下来砸在我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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